謝謝跟我吵架的她讓我反思一件事情,在臉書上寫的內容會讓人忌妒、點閱數據讓人緊張,所以我還必須為自己的圖文道歉,我本意並非如此

我不會也不需要慢車離開臉書,因為我還是在做自己喜愛的事情,然後默默記錄下來(但必須承認我也有以下情況,朋友就是你的監獄)



文章引述自黃哲斌的FB,提到非常多臉書現象。可以看獨立天下他整理好的文章:慢車離開臉書的理由

【慢車離開臉書的理由】
最近,偶爾被朋友問及,我的臉書發文變少了。的確,與之前每天一、兩篇貼文相較,現在,我明顯冷淡得多。

上星期,陪袁老板參加一個聚會,又被幾位朋友逮住,聊起同一話題,我像是偷懶沒交作業的小學生,支支吾吾講不清楚。回家後,決定寫篇文章,解釋我為何逐漸疏遠臉書。

2010年底,我離開媒體,才開始重度使用臉書。彼時,臉書帶來美好的革命想像,例如Google中東區行銷經理戈寧(Wael Ghonim)利用臉書專頁,間接推翻埃及獨裁政權的故事,彷彿一則網路世代的民主童話( https://goo.gl/ThdLh1 )。

我也熱情擁抱這個充滿數位民主潛力的書寫平台,同時,逐漸拿來取代部落格。既然當作部落格,只要有人送加友邀請,除非是廣告分身或機器人帳號,我幾乎來者不拒。在此階段,我把臉友視作一種「RSS互相訂閱」的關係。

幾年下來,加上臉書開放追蹤功能,漸漸地,我不得不承認,我錯了,是我太傻太天真,「臉書朋友」與「RSS訂閱」存在龐大的根本差異,背後有兩大刺激性因素,讓我開始心生疑慮。

第一個因素,我稱之為「人情連帶」。

「臉友」身分提供一種虛擬的親密感,超越單純的「作者—讀者」關係,我們不只交流文章、思想、經驗,也換取了參與彼此私人生活及交友圈的權利。我們邀請對方觀看彼此的親人動態、晚餐餐桌、工作情緒、日常抱怨;再加上,臉書發文具有「主動推播」的特性,參與者的傳播關係更緊密,訊息的侵擾性也更強。

我經常想起作家瑪格麗特.愛特伍的比喻,當我們原本只打算買鴨肝醬,卻不小心認識那隻鴨子,此後,事態很難不變得突梯滑稽。

第二個因素,我稱之為「計數器焦慮」。

臉書大概是科技史上,將各種數據焦慮,發揮至最大強度的單一平台。按讚數、留言數、分享數、朋友人數、追蹤人數,每個阿拉伯數值都是一項勳章,一次考績,一種歇斯底里的KPI。

各種眼花撩亂的數據,暗示著網路上的虛擬社會資本;而且,除了少數例外,你無法關閉這些數字,那些令人焦慮、虛榮、驕傲、誤信、妒忌、自我感覺良好、湧生差別心的各式計數器。不管你是否喜歡,它們成為陌生人掂量你的指標之一。

等一下,我還沒提到臉書對網路開放性的威脅( https://goo.gl/X8UyXl ),利用個人隱私變現的黑暗技,或歐洲學者對臉書造就「數位奴工」的批評( https://goo.gl/JTZOVj ),以及其他理由。

我剛開帳號之際,臉書是個三億六千萬名用戶、250億市值的科技新貴,七年來,它已長成全球十八億活躍用戶、市值3400億美元的世紀帝國,光是去年第三季營收,就超過70億美元( https://goo.gl/mZ7vXE )。

企業追求獲利與成長的天性,迫使臉書像是失控的草履蟲培養皿,不斷繁衍增生,最具代表性也最難看的是,馬克.佐格柏垂涎想打進中國市場的各種表態,甚至秘密開發程式,打算配合中國官方審查政策,供以屏蔽特定關鍵字( https://goo.gl/ZDbhMg

另一個警訊是,全球前六大社群平台或通訊軟體中,前三名的臉書、WhatsApp、Messenger以及第六名 Instagram,目前都是馬克兄口袋裡的資產(第四、五名為中國騰訊的WeChat及QQ),月活躍用戶量合計達43億( https://goo.gl/V1kpo0

換言之,在「網路溝通」這個奧林匹克單項下,除了用戶超過十億的Gmail,沒有一家看得到臉書的車尾燈。(台灣網民最愛用的Line,月活躍用戶量只有2.2億。)

在此同時,那位曾助拳推翻埃及政權的年輕人戈寧,前年底公開演講承認錯誤,經過幾年的實踐與反思,他批評社交媒體快速、簡略的性格,讓人們太快跳進結論,難以表達複雜、深刻的觀點。最後,反而將公民社會推至兩種極端,逼迫個體選邊站,同時助長謠言與仇恨,使人變得偏狹,充滿怒氣與誤解(超棒的十三分鐘演講,有字幕:https://goo.gl/cTH4tL )。

講句公道話,臉書促成許多美好的事,它讓抗議者串連發聲、讓受迫者公開反擊、讓遙遠訊息幾近零成本快速流動、讓無數用戶找到初戀情人並為所有ex開一個群組(喂,亂來,這個不算),總之,臉書實現了許多前社群網路時代,難以想像的溝通情境。

時至今日,我仍常自塗鴉牆的各種訊息中,得到大量養分與樂趣,無論是臉友自己的貼文,或是轉貼文章,往往讓我充滿感激。然而,對我而言,臉書帶來的愉悅,與它帶來的負擔一樣多,就像飲酒與宿醉的關係,兩者不可分割,只能開始節制。

所以,是的,除非極度關心的話題,我越來越少發文,我的個人動態也越來越無趣,這是我與藍色巨人的「情到濃時反為薄」。

我支持任何人繼續開心利用臉書,畢竟有些人的日常工作,可能就是小編;此外,我們的親情、友誼、資訊接收、業務往來,經常像是綁門號,與臉書帳號一同綁定,我也是如此。去年,我曾短暫嘗試停用帳號,不過一星期,就被各種焦急關切的友人們,重新拎回塗鴉牆。
這正是馬克兄厲害之處,借用詹宏志的比喻,臉書讓「你的朋友變成你的監獄」( https://goo.gl/cnTFV5 )。

我差不多講完了,你可視為,這是一名很中二的奧客,寫給馬克兄的客訴信;同時,這也是我給所有友人的解釋文,說明自己為何無法再像七年前,那般陽光燦爛放心熱愛,事實上,我打算搭著慢車,離開那個十八億人的巨大部落。

我還需要一些電子菸的戒斷時間,包括說服自己,是否繼續更新《懶人時報》。或許,我會保留個人帳號,拿來看文、聯絡親友、管理專頁、寫寫廢文或垃圾話。

作為一名數位移民,我會慢慢將重心移到其他星球。可能是「Medium」,過去近兩年,我一直將 Medium帳號當作文章備份( https://goo.gl/ttCgtP ),未來會重新定位它與我的關係。

此外,我會參照羅世宏「逃離臉書國」一文( https://goo.gl/Bcwsdl ),開始研究「離散者計劃」,或者,加入其他數位避險行動,然後與臉書和平分手。

「山無陵, 江水為竭, 冬雷震震, 夏雨雪, 天地合, 乃敢與君絕」。翻譯成白話文:古人說,要集滿五張點數貼紙,才肯決絕分手,我想,我已經湊足五個不愛臉書的理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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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本文節錄改寫自「天下獨立評論」,全文三千多字在這裡:https://goo.gl/YjCzqR 。
●至於為何是「Medium」,我寫了另篇文章,談臉書加速成型的商業模式,如何造就一個「壞掉的系統」,以及Medium帶來的反思:https://goo.gl/X8RtOj 。
●《誰控制了總開關》一書作者、提出「網路中立性」概念的台裔法律學者吳修銘(Tim Wu),最近出版新作《注意力商人》。在《衛報》的書評專訪裡,他闡述科技巨頭貪婪擴張,為何讓網路變成一場「臭酸的派對」,很好看,大推薦( https://goo.gl/YAoozp )。
此外,私心期待台灣的出版社,趕快引進這本書(眼神閃亮)。
●雪莉特克(Sherry Turkle)的《虛擬化身》(1998,已絕版),是我摸索理解網路文化的啓蒙書。今天收到她的新著《在一起孤獨》 中譯本,談「線上人際的親密孤獨感」,交流,著迷,焦慮,愛的徒勞,光看章節名稱,就忍不住啓動快速翻閱模式( https://goo.gl/bsS8ga )。
●最後,我還不會「離開臉書表面」,但會持續減少發文,任何需要清出臉友名額的朋友,歡迎「選我選我」。多謝不嫌棄相伴,我們明天空中再見(揮手下降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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